科技产品在医院里随处可见，呼吸机、监护仪、输液泵，每张病床周围都围着七八台设备。它们大多来自德国、美国、日本，操作界面是英文，护士们早已习惯。偶尔有国产设备进来，屏幕上的中文菜单反而让老护士愣一下。走廊那台饮水机是最不起眼的，坏了却最直接地影响生活，热水没了，泡面都吃不成。
维修工掏出手机扫了机器侧面的二维码，跳转到一个英文页面，下载了一份PDF。他蹲在地上翻页，说这机器是2016年产的，现在连厂家都改做净水器了。旁边一个年轻医生凑过来，用手机拍了电路图，说回去用软件放大看。他的手机里装着四个医学App，三个是国外开发的，一个国内团队做的，用来查药物相互作用。
那医生后来在值班室用笔记本电脑打开了电路图。电脑是联想的，系统是微软的，看图软件是开源的。他放大到第三页，指着一个电容说，就是这儿烧了。维修工说这电容网上有卖，五块钱一个，但得等三天。医生把图片发到科室群里，有人回：上次那台国产监护仪也是电容问题，厂家直接寄了新的。群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又有人发了一条：饮水机要是国产的，说不定早就修好了。
饮水机旁边贴着维修电话，号码是400开头。打过去是语音菜单，按1报修，按2查询进度，按3投诉。陪护家属按了1，报了机器编号，语音说已受理。第二天没人来，第三天也没来。有人用手机查了这家维修公司的评价，评分2.8，最新一条评论说“等了两周，最后自己换的”。评论下面有商家回复，写着“已安排加急处理”。
第四天下午，一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来了。他拆开机器，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容，说这是通用件，国产的，两块钱。换上去，热水灯亮了。他收拾工具时说，这机器设计有问题，电容离散热片太近，早晚还得坏。有人问他能不能改一下位置，他摇头说没那工夫，公司按单结算，修好就走。他走后，饮水机咕嘟咕嘟响起来，热水流进暖瓶，走廊里又有人泡面了。
